第212章 和平盟约?
第212章和平盟约?
“啥玩意儿?辽军哗变了?”
赵光美一脸懵逼。
“这消息大哥知道么?”
“咱们既然都已经知道了,官家又怎么可能会不知呢?”
然后,大家就大眼瞪小眼了,互相瞅了半天,一时间也都没不知该如何是好。
因为大家实在是不能确定辽军的这个哗变到底是真是假,都觉得这实在是太魔幻了。
通常来说两军对垒的时候哗变并不是一件很稀奇的事,大家都是从五代过来的,应对哗变其实都有非常丰富的经验,但是一般来说,哗变只有两种。
一种是僵持的时间太长,战场条件太过恶劣,己方补给已经濒临崩溃。另一种是对峙伤亡太大,将士们压力太大一不小心泄了火导致的营啸。
可这两种辽军明明都不符合啊。
战争总共也就打了一个多月而已,远不可能到辽军的极限,甚至这一个多月正儿八经的大仗都没打几次,全是在干耗着和互相骚扰。
只是因为吐蕃人?
众将士一时都拿不定主意了,探骑一口气派出去许多,最终却是也只能确定辽军那边确实是出了一点乱子,好像真的是哗变,但规模到底有多大,发生于哪个阶层,却实在是一头雾水。
最终赵光美考虑再三,觉得还是要尽量稳妥一些,敌不动我不动,反正现在这仗打的,宋军完全是大优势,能靠着发纸币这样的绝招耗死这帮辽军,为何还要去主动出击?等着辽军主动进攻就得了,他又不是他二哥。
当然,如果赵匡胤那头决定发起总攻的话,赵光美肯定也只能配合,不过他相信大哥作为一名将军的判断,如果赵匡胤真的发起总攻的话肯定那是真的抓到了战机。
而赵光美所不知道的是,赵匡胤这会儿其实也是纠结无比,在他面前,居然有两封秘信。
一封是耶律屋质给他的,一封是耶律璟给他的。
“万想不到,这大辽内部,居然已经是如此矛盾了啊,赵普你看,这是真还是假?”
赵普也是苦笑,道:“探骑查探,辽军内部确实是发生了大规模的哗变,不过伤亡却是不大,再看这两封信,此事,应该是真的,因为有些吐蕃人开始劫掠辽军的缘故,惹得辽军不满,几乎要兵谏了,此事,说严重也严重,说不严重,好像也没那么严重。”
赵匡胤则点头道:“说白了,就是将士厌战了,战斗力虽然没有大损,但主帅声威却是必定大损,这俩人……这是在互相甩锅?呵呵,只怕这所谓的兵变,背后也必有这耶律屋质在推波助澜了。”
随即却是又好气又好笑地道:“不是说,屋质大王忠心社稷,鞠躬尽瘁,几乎是人臣典范么?我还真以为这辽国出了个诸葛亮呢,闹了半天也是个手握兵权便不肯交出的权臣之流。”
赵普闻言附和道:“契丹人乃是蛮夷番邦,又哪里懂得什么忠义之道,哪像咱们……额……”
却是说不下去了。
赵匡胤又何尝不是后周的耶律屋质呢?好歹人家也没有谋朝篡位啊,一时忍不住便是一囧。
赵匡胤则是无所谓地道:“人都是一样的,汉人也好,蛮夷也罢,都是人,唐末以来礼乐崩坏,谁也没比谁好上多少,其实所谓的正统,法理,在这乱世之中本就没有什么意义,谁做金銮殿,与这天下百姓本来就没有什么相干,三弟曾跟我说过,国家富强,百姓安康,就是最好的法统。”
赵普连忙附和道:“官家说得是,自我大宋开国以来,国力蒸蒸日上,百姓愈发富足,天下已有太平盛世之景象,我大宋自然可以万世不易。”
赵匡胤笑了笑,却是也没有在意,低下头拿出两封信件道:“不过这君臣二人,尔虞我诈至此,甚至不惜借我大宋这个外力来达成政治目的,倒也着实是让人大开眼界,你说,咱们帮谁呢?”
当然,其实之所以俩人都不惜引赵匡胤来入局,说到底还是在于西北地区并不是契丹的核心利益,事实上这一仗对辽军来说,输赢相对都没什么所谓的,甚至绝大多数的兵卒都觉得这仗是给吐蕃人打的,所以才会导致政治斗争一直主导军事战争的事情发生。
原本历史上赵光义北伐的时候,其实那会儿辽国内部也称不上稳定,但几股政治势力势力照样是冰释前嫌,齐心协力的把他给打得千里飞驴。
耶律屋质的这封信意思很简单,直接把耶律璟那边的中军大帐的布置图给画了出来,希望宋军可以派出精锐骑兵,直接突袭辽军中军。
作为后阵,耶律屋质虽然会对宋军进行一定的阻拦,但也一定阻拦不住,如此,则辽军中军必失,耶律璟会不会死,那得看运气,但辽军因此大败一场,肯定是没问题的。
赵匡胤自然也派侦骑去探了,辽军的中军位置基本大差不差确实是在那片儿的,大概率不会是什么诡计。
如果赵匡胤真的依此计而行事,则耶律璟就算是能勉强活下来也必然会颜面尽失,而且慌乱之际,很有可能因此而被耶律屋质彻底拿到兵权。
若是那耶律璟最终被宋军杀死或是俘虏,那就更好了,耶律屋质自己越俎代庖当皇帝的可能性也许不大,但扶持一个傀儡,当个实权摄政王总是没啥问题的。
至于说耶律璟,则是希望能跟宋国正式签署和平协定,成为兄弟之邦,永远交好,表示辽国将正式承认宋国对凉州的占领,同时也接受甘州回鹘和归义军归附宋朝,但要求必须允许辽人商贾自由出入甘、沙、瓜等地域,同时,希望在银州与宋国建立贸易集市。
然后后面就是一大堆具体的商业条约,军事条约,甚至约定了两国交往的礼仪规格,内容极其的细致。
细致到让赵匡胤觉得这根本就不可能是临时想出来的,十之八九是早就准备好的,甚至可能他之所以要御驾亲征,之所以搞出这么大的阵仗来打这一架,其实都是一叠醋,这个和平条约才是最终的那盘饺子。
对内,其实还是在削耶律屋质的兵权,而且如此一来,幽云方向的贸易条件自然也要包含其中一堆谈,之前赵光美和萧思温谈的那些很可能都要作废,然后跟他来重新谈,可谓是一箭双雕。
况且这也不能说不是功绩,说白了这战争就这么结束的话,恐怕很难说到底这一仗是谁输谁赢,各自回家搞内宣呗,宋军赢了里子,一举收复凉、甘、瓜、沙四洲之地,可这四洲本来也不是辽国领土,辽国至少也不输面子。
“一个是打,一个是和,一时之间我还真是有些犹豫,你觉得,我应该信谁的?还是说,先派骑兵依那耶律屋质之言,试探一番,若是打不赢,再与辽帝谈判?”
赵普想了想则道:“其实此战打到现在,着实是已经没什么意思了,咱们大宋不管和谁合作,都必然是大获全胜,只是我军终究是步兵太多,骑兵太少,纵大胜,也很难,甚至不可能伤到辽国元气。”
赵匡胤闻言也是点头,银州这地方正好是宋辽之间的边境地区,辽军就算是被打得再怎么惨,只要不是鹿角十重,用几十万大军把辽军给围上,人家想跑总是跑得了的。
谁让人家是四条腿的呢?
赵普道:“所以,耶律璟杀与不杀,其实,也不是那么重要,咱们这次出兵,图的不就是这凉、甘、沙、瓜四洲,重夺河西走廊么?南唐南汉尚且未灭,汉唐故土任重而道远,若依耶律屋质之言,咱们真杀了那耶律璟,这辽军四五十万的大军兵权尽归耶律屋质之手,这……辽军岂不是更强了?”
“况且这四洲之地,狭长如此,又如此重要,若是与辽国不能建立基本的战略默契,这四洲之地,咱们大宋得用多少禁军才能守得住?若是再算上晋、冀之地,又得多少禁军布置于此?”
最后一句话却是说道赵匡胤的心坎里了,却是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:“伱说得对啊。”
本来赵匡胤还真是倾向于打一仗试试的,宋军的骑兵虽然很少,但精锐程度真的很高,远超这个时代的辽军,那马都是吃粮食的。
然而一听赵普说未来在河西走廊加禁军,却是立马就将这个念头给打消了。
这其实是赵匡胤心里的一道坎,禁军越多,将来能拿商行股份的老兵就越多,如此一来他们哥仨在商行的股份占比就会越来越少,就会极大的增加赵匡胤的不安全感。
相比之下因此而多掏的那点军费他反而还真没那么看重了。
“也罢,耶律璟活着,对我大宋来说也是一件好事,真要是让他死在咱们手里,则宋辽之间的这个仇恨,只怕是越结越大,几千里的慢慢边境,再也难有安稳太平了,既然如此,那就谈吧,不过这商业上的事,我不懂,派个使者告诉他,让他跟老三谈吧,不管老三怎么谈,我都同意便是。”
“喏,那臣,这就往辽军派使,那这信,我也派人给秦王殿下送去了。”
“嗯。”
赵匡胤点头。
赵光美拿到信之后自然对此也没什么意见,他其实是最希望跟辽国能保持和平的,生意人么,能拿钱搞定的事情为啥非得要打打杀杀?
只要四洲之地落于大宋之手,就算两国对外再怎么说这是打和,是平等条约,那些西域小国,甚至东北小国们又不是傻子,谁还看不出是谁占便宜谁吃亏?
大宋本来就比大辽富庶,辽国现在唯一能拿的出手的就是这百万骑兵,一旦没了威慑力,那些小国自然知道自己应该跟谁混。
至于开展边贸,那他就真的是求之不得了,赵光美一直就觉得,契丹民族也是中华民族不可分割的一部分,平定安史之乱的李光弼不也是契丹人?民族仇恨虽然有,但跟吐蕃比的话轻多了啊,完全可以当朋友处么,至于燕云十六州。
搁置争议,共同开发么。
于是乎,两边也算是一拍即合,很快便相约会盟,耶律璟似乎是真的急了,一次哗变,就吓得他什么都顾不得了,一些小细节根本就不纠结,几乎什么都不是事儿,具体的细则则表示完全可以在事后交给礼部官员。
然后,短短四天的功夫,这所谓的和平条约就被谈了个大概,直接邀请赵光美跟他签约了。
最终,两家敲定就在银州城外签订盟约,赵光美也明白他的意思,城下之盟么,银州毕竟是大宋的地盘,这样做有利于这耶律璟回家之后搞内宣。
赵光美也不当个事儿,让一下就让一下了,里子比面子还是重要,更何况因为赵匡胤比耶律璟要大两岁的缘故,这所谓的兄弟之邦,还是宋兄辽弟,而且宋国这边还耍了个滑头,约定日后两国的历代君王均以此排辈,长幼排序。
反正宋国的下一代大概率是赵光美来继位,到时候耶律璟的儿子继位,宋辽之交就变成叔侄之交了。
郎有情,妾有意,两家很快就达成了共识,赵光美和耶律璟各带三千精锐,于银州城外三里之处,设立高台,杀马盟约,从此交好,一切都很顺利的就达成了。
见面之后,赵光美还笑呵呵地将耶律屋质写给赵匡胤的那封信给耶律璟看了,耶律璟看后先是面色阴沉似水,后是笑呵呵地说了一句,这必是有阴险小人在离间我们君臣,这篇就翻过去了,还当着赵光美的面用烛火把信给烧了,转而开始谈和平条约。
一场前前后后两国足投入了近百万兵力的超级国战,似乎就要以这样和平,圆满的方式来落下句点。
可惜,只是似乎。
当赵光美和耶律璟在高台之上,谈笑风生之际,突然就听得远处马蹄隆隆,无数黑压压的契丹骑兵由远及近,奔涌而来,宛如一片缓缓移动的山丘似的,直将两人看得目瞪口呆,面色阴沉似水。
“陛下,您这是什么意思?莫非您求和是假,苦肉计是真?您堂堂九五之尊,与我一个王爷同归于尽,这合适么?”
耶律璟这会儿也不装了:“入你娘,谁想要跟你同归于尽?这是来杀你的么?这是来杀哦的,耶律屋质,好好好,他居然……居然……明着反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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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啥玩意儿?辽军哗变了?”
赵光美一脸懵逼。
“这消息大哥知道么?”
“咱们既然都已经知道了,官家又怎么可能会不知呢?”
然后,大家就大眼瞪小眼了,互相瞅了半天,一时间也都没不知该如何是好。
因为大家实在是不能确定辽军的这个哗变到底是真是假,都觉得这实在是太魔幻了。
通常来说两军对垒的时候哗变并不是一件很稀奇的事,大家都是从五代过来的,应对哗变其实都有非常丰富的经验,但是一般来说,哗变只有两种。
一种是僵持的时间太长,战场条件太过恶劣,己方补给已经濒临崩溃。另一种是对峙伤亡太大,将士们压力太大一不小心泄了火导致的营啸。
可这两种辽军明明都不符合啊。
战争总共也就打了一个多月而已,远不可能到辽军的极限,甚至这一个多月正儿八经的大仗都没打几次,全是在干耗着和互相骚扰。
只是因为吐蕃人?
众将士一时都拿不定主意了,探骑一口气派出去许多,最终却是也只能确定辽军那边确实是出了一点乱子,好像真的是哗变,但规模到底有多大,发生于哪个阶层,却实在是一头雾水。
最终赵光美考虑再三,觉得还是要尽量稳妥一些,敌不动我不动,反正现在这仗打的,宋军完全是大优势,能靠着发纸币这样的绝招耗死这帮辽军,为何还要去主动出击?等着辽军主动进攻就得了,他又不是他二哥。
当然,如果赵匡胤那头决定发起总攻的话,赵光美肯定也只能配合,不过他相信大哥作为一名将军的判断,如果赵匡胤真的发起总攻的话肯定那是真的抓到了战机。
而赵光美所不知道的是,赵匡胤这会儿其实也是纠结无比,在他面前,居然有两封秘信。
一封是耶律屋质给他的,一封是耶律璟给他的。
“万想不到,这大辽内部,居然已经是如此矛盾了啊,赵普你看,这是真还是假?”
赵普也是苦笑,道:“探骑查探,辽军内部确实是发生了大规模的哗变,不过伤亡却是不大,再看这两封信,此事,应该是真的,因为有些吐蕃人开始劫掠辽军的缘故,惹得辽军不满,几乎要兵谏了,此事,说严重也严重,说不严重,好像也没那么严重。”
赵匡胤则点头道:“说白了,就是将士厌战了,战斗力虽然没有大损,但主帅声威却是必定大损,这俩人……这是在互相甩锅?呵呵,只怕这所谓的兵变,背后也必有这耶律屋质在推波助澜了。”
随即却是又好气又好笑地道:“不是说,屋质大王忠心社稷,鞠躬尽瘁,几乎是人臣典范么?我还真以为这辽国出了个诸葛亮呢,闹了半天也是个手握兵权便不肯交出的权臣之流。”
赵普闻言附和道:“契丹人乃是蛮夷番邦,又哪里懂得什么忠义之道,哪像咱们……额……”
却是说不下去了。
赵匡胤又何尝不是后周的耶律屋质呢?好歹人家也没有谋朝篡位啊,一时忍不住便是一囧。
赵匡胤则是无所谓地道:“人都是一样的,汉人也好,蛮夷也罢,都是人,唐末以来礼乐崩坏,谁也没比谁好上多少,其实所谓的正统,法理,在这乱世之中本就没有什么意义,谁做金銮殿,与这天下百姓本来就没有什么相干,三弟曾跟我说过,国家富强,百姓安康,就是最好的法统。”
赵普连忙附和道:“官家说得是,自我大宋开国以来,国力蒸蒸日上,百姓愈发富足,天下已有太平盛世之景象,我大宋自然可以万世不易。”
赵匡胤笑了笑,却是也没有在意,低下头拿出两封信件道:“不过这君臣二人,尔虞我诈至此,甚至不惜借我大宋这个外力来达成政治目的,倒也着实是让人大开眼界,你说,咱们帮谁呢?”
当然,其实之所以俩人都不惜引赵匡胤来入局,说到底还是在于西北地区并不是契丹的核心利益,事实上这一仗对辽军来说,输赢相对都没什么所谓的,甚至绝大多数的兵卒都觉得这仗是给吐蕃人打的,所以才会导致政治斗争一直主导军事战争的事情发生。
原本历史上赵光义北伐的时候,其实那会儿辽国内部也称不上稳定,但几股政治势力势力照样是冰释前嫌,齐心协力的把他给打得千里飞驴。
耶律屋质的这封信意思很简单,直接把耶律璟那边的中军大帐的布置图给画了出来,希望宋军可以派出精锐骑兵,直接突袭辽军中军。
作为后阵,耶律屋质虽然会对宋军进行一定的阻拦,但也一定阻拦不住,如此,则辽军中军必失,耶律璟会不会死,那得看运气,但辽军因此大败一场,肯定是没问题的。
赵匡胤自然也派侦骑去探了,辽军的中军位置基本大差不差确实是在那片儿的,大概率不会是什么诡计。
如果赵匡胤真的依此计而行事,则耶律璟就算是能勉强活下来也必然会颜面尽失,而且慌乱之际,很有可能因此而被耶律屋质彻底拿到兵权。
若是那耶律璟最终被宋军杀死或是俘虏,那就更好了,耶律屋质自己越俎代庖当皇帝的可能性也许不大,但扶持一个傀儡,当个实权摄政王总是没啥问题的。
至于说耶律璟,则是希望能跟宋国正式签署和平协定,成为兄弟之邦,永远交好,表示辽国将正式承认宋国对凉州的占领,同时也接受甘州回鹘和归义军归附宋朝,但要求必须允许辽人商贾自由出入甘、沙、瓜等地域,同时,希望在银州与宋国建立贸易集市。
然后后面就是一大堆具体的商业条约,军事条约,甚至约定了两国交往的礼仪规格,内容极其的细致。
细致到让赵匡胤觉得这根本就不可能是临时想出来的,十之八九是早就准备好的,甚至可能他之所以要御驾亲征,之所以搞出这么大的阵仗来打这一架,其实都是一叠醋,这个和平条约才是最终的那盘饺子。
对内,其实还是在削耶律屋质的兵权,而且如此一来,幽云方向的贸易条件自然也要包含其中一堆谈,之前赵光美和萧思温谈的那些很可能都要作废,然后跟他来重新谈,可谓是一箭双雕。
况且这也不能说不是功绩,说白了这战争就这么结束的话,恐怕很难说到底这一仗是谁输谁赢,各自回家搞内宣呗,宋军赢了里子,一举收复凉、甘、瓜、沙四洲之地,可这四洲本来也不是辽国领土,辽国至少也不输面子。
“一个是打,一个是和,一时之间我还真是有些犹豫,你觉得,我应该信谁的?还是说,先派骑兵依那耶律屋质之言,试探一番,若是打不赢,再与辽帝谈判?”
赵普想了想则道:“其实此战打到现在,着实是已经没什么意思了,咱们大宋不管和谁合作,都必然是大获全胜,只是我军终究是步兵太多,骑兵太少,纵大胜,也很难,甚至不可能伤到辽国元气。”
赵匡胤闻言也是点头,银州这地方正好是宋辽之间的边境地区,辽军就算是被打得再怎么惨,只要不是鹿角十重,用几十万大军把辽军给围上,人家想跑总是跑得了的。
谁让人家是四条腿的呢?
赵普道:“所以,耶律璟杀与不杀,其实,也不是那么重要,咱们这次出兵,图的不就是这凉、甘、沙、瓜四洲,重夺河西走廊么?南唐南汉尚且未灭,汉唐故土任重而道远,若依耶律屋质之言,咱们真杀了那耶律璟,这辽军四五十万的大军兵权尽归耶律屋质之手,这……辽军岂不是更强了?”
“况且这四洲之地,狭长如此,又如此重要,若是与辽国不能建立基本的战略默契,这四洲之地,咱们大宋得用多少禁军才能守得住?若是再算上晋、冀之地,又得多少禁军布置于此?”
最后一句话却是说道赵匡胤的心坎里了,却是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:“伱说得对啊。”
本来赵匡胤还真是倾向于打一仗试试的,宋军的骑兵虽然很少,但精锐程度真的很高,远超这个时代的辽军,那马都是吃粮食的。
然而一听赵普说未来在河西走廊加禁军,却是立马就将这个念头给打消了。
这其实是赵匡胤心里的一道坎,禁军越多,将来能拿商行股份的老兵就越多,如此一来他们哥仨在商行的股份占比就会越来越少,就会极大的增加赵匡胤的不安全感。
相比之下因此而多掏的那点军费他反而还真没那么看重了。
“也罢,耶律璟活着,对我大宋来说也是一件好事,真要是让他死在咱们手里,则宋辽之间的这个仇恨,只怕是越结越大,几千里的慢慢边境,再也难有安稳太平了,既然如此,那就谈吧,不过这商业上的事,我不懂,派个使者告诉他,让他跟老三谈吧,不管老三怎么谈,我都同意便是。”
“喏,那臣,这就往辽军派使,那这信,我也派人给秦王殿下送去了。”
“嗯。”
赵匡胤点头。
赵光美拿到信之后自然对此也没什么意见,他其实是最希望跟辽国能保持和平的,生意人么,能拿钱搞定的事情为啥非得要打打杀杀?
只要四洲之地落于大宋之手,就算两国对外再怎么说这是打和,是平等条约,那些西域小国,甚至东北小国们又不是傻子,谁还看不出是谁占便宜谁吃亏?
大宋本来就比大辽富庶,辽国现在唯一能拿的出手的就是这百万骑兵,一旦没了威慑力,那些小国自然知道自己应该跟谁混。
至于开展边贸,那他就真的是求之不得了,赵光美一直就觉得,契丹民族也是中华民族不可分割的一部分,平定安史之乱的李光弼不也是契丹人?民族仇恨虽然有,但跟吐蕃比的话轻多了啊,完全可以当朋友处么,至于燕云十六州。
搁置争议,共同开发么。
于是乎,两边也算是一拍即合,很快便相约会盟,耶律璟似乎是真的急了,一次哗变,就吓得他什么都顾不得了,一些小细节根本就不纠结,几乎什么都不是事儿,具体的细则则表示完全可以在事后交给礼部官员。
然后,短短四天的功夫,这所谓的和平条约就被谈了个大概,直接邀请赵光美跟他签约了。
最终,两家敲定就在银州城外签订盟约,赵光美也明白他的意思,城下之盟么,银州毕竟是大宋的地盘,这样做有利于这耶律璟回家之后搞内宣。
赵光美也不当个事儿,让一下就让一下了,里子比面子还是重要,更何况因为赵匡胤比耶律璟要大两岁的缘故,这所谓的兄弟之邦,还是宋兄辽弟,而且宋国这边还耍了个滑头,约定日后两国的历代君王均以此排辈,长幼排序。
反正宋国的下一代大概率是赵光美来继位,到时候耶律璟的儿子继位,宋辽之交就变成叔侄之交了。
郎有情,妾有意,两家很快就达成了共识,赵光美和耶律璟各带三千精锐,于银州城外三里之处,设立高台,杀马盟约,从此交好,一切都很顺利的就达成了。
见面之后,赵光美还笑呵呵地将耶律屋质写给赵匡胤的那封信给耶律璟看了,耶律璟看后先是面色阴沉似水,后是笑呵呵地说了一句,这必是有阴险小人在离间我们君臣,这篇就翻过去了,还当着赵光美的面用烛火把信给烧了,转而开始谈和平条约。
一场前前后后两国足投入了近百万兵力的超级国战,似乎就要以这样和平,圆满的方式来落下句点。
可惜,只是似乎。
当赵光美和耶律璟在高台之上,谈笑风生之际,突然就听得远处马蹄隆隆,无数黑压压的契丹骑兵由远及近,奔涌而来,宛如一片缓缓移动的山丘似的,直将两人看得目瞪口呆,面色阴沉似水。
“陛下,您这是什么意思?莫非您求和是假,苦肉计是真?您堂堂九五之尊,与我一个王爷同归于尽,这合适么?”
耶律璟这会儿也不装了:“入你娘,谁想要跟你同归于尽?这是来杀你的么?这是来杀哦的,耶律屋质,好好好,他居然……居然……明着反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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