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六十九章 两难
“我知道。”叶清清仰着脸,冷笑一声,“你永远有苦衷,不管有什么事瞒着我,都是情有可原,你是个大人物,我只是小女子,你有什么话能对我说呢。”
严起此刻若是抬头,一定能看见她眼中的哀怨与凄凉。
只可惜,他将脑袋埋得很深,注定错过。
“除此以外,我无事隐瞒你。”
他说的很干脆,同时又很坚定,叶清清若是被蒙在鼓里,一定会信了他的话,但她早已知道一切,又岂会被他糊弄呢,“你真当我是三岁孩子吗?就算是个孩子,也该说三两句实话吧。”
“这是何意?”
严起猛然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诧异。
“明明活着,不肯出来见我,不是隐瞒,明明我已经找上门,还要东躲西藏,不是隐瞒,明明有能力救温暖,却眼睁睁看着她死,不是隐瞒,不愧是严大帅,做什么事总有理由,是不是天下间,唯你最有道理?”
叶清清情绪很激动,但是为了不惊扰到叶老爷子,她还是刻意压低了声音,只是声音可以克制,情绪不能,而今她已泪如雨下,泪水渐渐模糊双眼,她瞧不清严起是何模样,只一味的拿手责打他的肩膀,似乎唯有这样,才能一解心头之气。
严起默默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,任由她敲打着自己,只是见她哭的梨花带雨,他却心疼不已,伸手想要替她拭泪,可是伸到一半,却又缩了回来,千言万语,只能化作一声叹息。
“那件事你都知道了?”
他清楚叶清清最在意的,是最后一件事。
他的心里苦涩,却又只能强装淡定。
“若要人不知,除非己莫为。”叶清清捶累了,她放下手,语气依然充满怨恨。
“我当初有自己的考量。”严起嘴唇掀了又掀,解释是那么苍白而无力,“有亏欠温暖的地方,下辈子来偿还。”
“你下辈子拿什么还?”叶清清牵扯着嘴唇,只觉得这话很可笑,严起是一个唯物主义者,竟然相信有下辈子?无非只是找个借口,想让内心好受一些罢了,
“你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,不要再对我说,你去告诉叶子,看看他是否会相信,你所谓的苦衷,看看温暖在天之灵,是否能毫无芥蒂的原谅。”
“现在时机未到,找合适的时间,我会说的。”
严起深知此事的重要性,绝不隐瞒。
可是即便要说,也要考虑时机,否则只会徒添麻烦。
“你总是有理由。”叶清清瞥过头,不愿看他,似乎是恨铁不成钢,又似乎是即便嘴上说的再狠,也没办法真的恨他入骨,她讨厌这样的自己,所以下意识的选择逃避,只是当视线清明了,她却用余光将严起看得更仔细了。
“你的脸是怎么回事?”
叶清清终于肯正视严起,却是因为他那条骇人的伤疤。
她刚才为何没瞧见?
日日佩戴面具,也是为此缘故吧。
忽觉手中面具,愈发沉重。
“一点小伤,不足挂齿。”严起抢过面具,下意识的戴了上去。
他不想,她被自己吓到。
“这叫一点小伤?”
叶清清固然生他气,可是见他这般境遇,却又没办法不心疼,“魏泽渊做的吗?”
严起沉默不语。
“你为了抓住他,真是什么都能豁得出去。”
叶清清一时间,竟不知该说他一根筋,还是有始有终。
“不能再让魏泽渊为非作歹了,否则北平城将永无宁日。”
严起有责任和义务为民除害,从他知道魏泽渊所作所为的时候开始,这就已经成为他的目标,他也愿意为此,不惜付出一切代价。
“今日我若没有装睡,你打算何时来见我?”
情绪稳定一些,叶清清也想和他好好的聊聊。
毕竟他们两个真的许久未见。
“把该做的事都做完。”
严起这话说完,房间再次陷入寂静。
“你过得还好吗?”
过了半晌,见她没有吭声,严起又问。
“你以为呢?”叶清清反问道,“喜欢的人下落不明,生不见人,死不见尸,最好的好朋友因我而死,那么好的一个姑娘,今生再也见不到了,你觉得我还会好得了吗?”
她后半生,只会在无穷尽的愧疚中度过。
诚然,她讨厌严起的做法,但更讨厌的是自己,若是她不住进温暖的家,后面的一切就都没可能发生,她的任性才是原罪,最该赎罪的就是她,事到如今,又有什么资格怪别人。
“对不起!”
严起如今唯一能说的,就只有这仨字。
“你对不起的不是我,也不要跟我说。”
扪心自问,叶清清很清楚,严起并没有对不起她的地方,可越这样,她便越不舒服,她宁可他亏欠自己,也不要亏欠无辜的温暖。
“大帅。”
横亘在两人之间的唯有沉默,而打破沉默的是张副官,“那批军火弟兄们找到了。”
“快去看看。”
严起正欲离开,袖子却被叶清清拽住了,“既然已经露面,从明天起,回来住吧。”
“你…”严起望着她别扭的模样,想了又想,道,“我回爷爷家吧。”
叶清清点点头,“也好。”
现在她也没有做好,如同平常一样面对他的准备。
严起离开的很迅速,又很彻底,好似从来就没出现一般,可叶清清平静的心,早被她搅乱了。
她拖着疲惫的身躯,来到孩子面前,望着他们熟睡的侧颜,她小声的说道,“妈妈该拿你们的爸爸怎么办才好?”
夫妻久别重逢,本该是件高兴的事,可如今却闹成这样,真不知是谁的罪过。
………
严起跟着张副官来到了郊外,很快就发现了军火,箱子上写着大写的魏字,一看便知是魏泽渊的货。
寻找了那么久,总算是得了个好结果。
“大帅,接下来怎么办?”
“带着这些军火见魏大帅。”严起摸着箱子,干脆利落。
“可是现在都夜深了,会不会打扰他?”张副官有些许犹豫。
“我想魏大帅若知道我们是为何事而来,他不会计较的。”
毕竟魏大帅也关心此事,应该希望尽早做个了断。
严起也怕夜长梦多,担心魏泽渊又从中作梗,所以必须速战速决,半点贻误不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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严起此刻若是抬头,一定能看见她眼中的哀怨与凄凉。
只可惜,他将脑袋埋得很深,注定错过。
“除此以外,我无事隐瞒你。”
他说的很干脆,同时又很坚定,叶清清若是被蒙在鼓里,一定会信了他的话,但她早已知道一切,又岂会被他糊弄呢,“你真当我是三岁孩子吗?就算是个孩子,也该说三两句实话吧。”
“这是何意?”
严起猛然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诧异。
“明明活着,不肯出来见我,不是隐瞒,明明我已经找上门,还要东躲西藏,不是隐瞒,明明有能力救温暖,却眼睁睁看着她死,不是隐瞒,不愧是严大帅,做什么事总有理由,是不是天下间,唯你最有道理?”
叶清清情绪很激动,但是为了不惊扰到叶老爷子,她还是刻意压低了声音,只是声音可以克制,情绪不能,而今她已泪如雨下,泪水渐渐模糊双眼,她瞧不清严起是何模样,只一味的拿手责打他的肩膀,似乎唯有这样,才能一解心头之气。
严起默默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,任由她敲打着自己,只是见她哭的梨花带雨,他却心疼不已,伸手想要替她拭泪,可是伸到一半,却又缩了回来,千言万语,只能化作一声叹息。
“那件事你都知道了?”
他清楚叶清清最在意的,是最后一件事。
他的心里苦涩,却又只能强装淡定。
“若要人不知,除非己莫为。”叶清清捶累了,她放下手,语气依然充满怨恨。
“我当初有自己的考量。”严起嘴唇掀了又掀,解释是那么苍白而无力,“有亏欠温暖的地方,下辈子来偿还。”
“你下辈子拿什么还?”叶清清牵扯着嘴唇,只觉得这话很可笑,严起是一个唯物主义者,竟然相信有下辈子?无非只是找个借口,想让内心好受一些罢了,
“你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,不要再对我说,你去告诉叶子,看看他是否会相信,你所谓的苦衷,看看温暖在天之灵,是否能毫无芥蒂的原谅。”
“现在时机未到,找合适的时间,我会说的。”
严起深知此事的重要性,绝不隐瞒。
可是即便要说,也要考虑时机,否则只会徒添麻烦。
“你总是有理由。”叶清清瞥过头,不愿看他,似乎是恨铁不成钢,又似乎是即便嘴上说的再狠,也没办法真的恨他入骨,她讨厌这样的自己,所以下意识的选择逃避,只是当视线清明了,她却用余光将严起看得更仔细了。
“你的脸是怎么回事?”
叶清清终于肯正视严起,却是因为他那条骇人的伤疤。
她刚才为何没瞧见?
日日佩戴面具,也是为此缘故吧。
忽觉手中面具,愈发沉重。
“一点小伤,不足挂齿。”严起抢过面具,下意识的戴了上去。
他不想,她被自己吓到。
“这叫一点小伤?”
叶清清固然生他气,可是见他这般境遇,却又没办法不心疼,“魏泽渊做的吗?”
严起沉默不语。
“你为了抓住他,真是什么都能豁得出去。”
叶清清一时间,竟不知该说他一根筋,还是有始有终。
“不能再让魏泽渊为非作歹了,否则北平城将永无宁日。”
严起有责任和义务为民除害,从他知道魏泽渊所作所为的时候开始,这就已经成为他的目标,他也愿意为此,不惜付出一切代价。
“今日我若没有装睡,你打算何时来见我?”
情绪稳定一些,叶清清也想和他好好的聊聊。
毕竟他们两个真的许久未见。
“把该做的事都做完。”
严起这话说完,房间再次陷入寂静。
“你过得还好吗?”
过了半晌,见她没有吭声,严起又问。
“你以为呢?”叶清清反问道,“喜欢的人下落不明,生不见人,死不见尸,最好的好朋友因我而死,那么好的一个姑娘,今生再也见不到了,你觉得我还会好得了吗?”
她后半生,只会在无穷尽的愧疚中度过。
诚然,她讨厌严起的做法,但更讨厌的是自己,若是她不住进温暖的家,后面的一切就都没可能发生,她的任性才是原罪,最该赎罪的就是她,事到如今,又有什么资格怪别人。
“对不起!”
严起如今唯一能说的,就只有这仨字。
“你对不起的不是我,也不要跟我说。”
扪心自问,叶清清很清楚,严起并没有对不起她的地方,可越这样,她便越不舒服,她宁可他亏欠自己,也不要亏欠无辜的温暖。
“大帅。”
横亘在两人之间的唯有沉默,而打破沉默的是张副官,“那批军火弟兄们找到了。”
“快去看看。”
严起正欲离开,袖子却被叶清清拽住了,“既然已经露面,从明天起,回来住吧。”
“你…”严起望着她别扭的模样,想了又想,道,“我回爷爷家吧。”
叶清清点点头,“也好。”
现在她也没有做好,如同平常一样面对他的准备。
严起离开的很迅速,又很彻底,好似从来就没出现一般,可叶清清平静的心,早被她搅乱了。
她拖着疲惫的身躯,来到孩子面前,望着他们熟睡的侧颜,她小声的说道,“妈妈该拿你们的爸爸怎么办才好?”
夫妻久别重逢,本该是件高兴的事,可如今却闹成这样,真不知是谁的罪过。
………
严起跟着张副官来到了郊外,很快就发现了军火,箱子上写着大写的魏字,一看便知是魏泽渊的货。
寻找了那么久,总算是得了个好结果。
“大帅,接下来怎么办?”
“带着这些军火见魏大帅。”严起摸着箱子,干脆利落。
“可是现在都夜深了,会不会打扰他?”张副官有些许犹豫。
“我想魏大帅若知道我们是为何事而来,他不会计较的。”
毕竟魏大帅也关心此事,应该希望尽早做个了断。
严起也怕夜长梦多,担心魏泽渊又从中作梗,所以必须速战速决,半点贻误不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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