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3 第七十三章
事涉感情,谢元盛不会隐瞒谢重华,裴继刚走没多久,便提步去了付娇阁。本文由首发进屋后,不避嫌的挥退下人,也拐弯抹角,直接就把方才的对话陈述给她听。
谢重华闻言,微微愣怔了怔,似是有些匪夷,不确定的问:“他就这么走了?”
谢元盛颔首,“说明白了,自然就回府去了。”
谢重华哦一声,心情有些微妙,说不上来的感觉,纠结了会,忽又感慨道:“我怎么觉得,他这人如此不靠谱。”
“嗯?”谢元盛疑惑,探究的看过去,皱眉不悦:“你这是,在失望?”
“不是。”
其实,失望谈不上,失落或许有些,谢重华对裴继是有好感的,否则不会在母亲询问时点头,也不会提醒他二姐的心思,若没有三叔这个意外,或许真的会同他在一起。
是以,得知他晓得了自己和三叔的关系,莫名有些别扭,说到底,她被谢玉华的那句不可告人给刺激到了,亦是觉得她和三叔的关系是不可说不该有的,在听闻裴子延离开的那样干脆时,心情的确难以言说。
“他好像很听你的话。”
谢元盛坐她身旁,应道:“他与我感情非般,我放心他,他自然也不会让我为难。”
“嗯。”
“昭昭,你不必感到尴尬,如常相处便可,我不会约束你的。”
谢重华又嗯。
他见她表情意兴阑珊,直言道:“你们姐妹闹不快,怎发作在我身上?”
“我没有发作。”她急急抬眸,辩说道:“我又没闹性子,你干嘛总说我。”
谢元盛定定的望着她,“你心情不好。”
“没有。”她摇头。
“心里有事,不能与我说?”谢元盛靠过去,颇有些刨根问底的意味,“觉得我过问多了?”
谢重华本就是随意所欲过日子的人,这突然间事事要上报的节奏让她难受,有些明明不肯说的,他非要问,或许是藏了那个疙瘩,她对他于畏惧中还带着几分闪躲。
“你都知道了,怎么还问我?”
“我想听你自己和我讲。”谢元盛神色认真,“昭昭,我从别人之口得知,和你主动说给我听,意义是不同的。”
他话落等了会,见她依旧不说话,又问:“她欺负你了?”
谢重华其实并不知阿平当时听见了多少,但三叔聪慧,许是从阿平口中的细微末节便揣测到了,这会子再否认就显得太将他拒之千里。也知三叔事无巨细的过问是出于关心,且她心里到底怕他生气,便点头了,手指抠着他衣袖上的绣纹,指甲用力拨弄着,似是想挑起几丝。
谢元盛也不顾她的动作,“怎么欺负了?”顿了顿,添道:“还在介意去年的那件事,觉着她想推你入水?”
谢重华怎么可能不介意,听他风轻云淡的语气,手上更用力了些,终于抠得那云纹不再平整,便挑了挑在那拆线,瓮声道:“三叔是觉着我小心眼?”
“她到底没那般做。”谢元盛低语。
谢重华想说她前世就真的做了,其实这种未遂没多大意义,她没那般大度继续和谢玉华亲密无间。正就纠结着怎么回话时,听得他又道:“你们俩,到底是姐妹。”
她手指微顿,惊诧的问:“你怎么帮她说话?”
“不是帮她,我是觉着你总计较着这件事不好,自个儿心里不舒服,姐妹见面就眼红,像什么样子?”他语气端肃了些,带着几分教训,“你还是过去那样单纯些好,不要想太多,庸人自扰。”
她腾地就站了起来,觉得他的话讽刺极了,倔着脸回驳道:“我从前也不单纯。”
谢元盛看着她叹气,无奈道:“你不喜欢她,我将她半路撇下,又不准她再过来,还不够吗?”
谢重华翕了翕唇瓣,盯着他的眼神带了些陌生。或许,三叔比她想象中的在乎二姐,也没她以为的那样喜爱自己。
屋里正寂静着,阿平在廊外禀话:“爷,邱先生来了。”
谢元盛尚未应话,谢重华便扬眸望向门口。她知道,这位邱先生名唤邱志,便是从前在谢宅教三叔启蒙,之后入仕,最后被三叔亲自监斩的那位。
“带他去前院大堂等着。”
看得出来,谢元盛不喜欢这位夫子,读书人的尊师重道在他看来形同笑话,既未立刻起身前去相迎,也不让人进院,只打发了小厮过去。
“你厌恶她,不一定要表现出来,说到底都是一家人。”谢元盛继续与她说。
谢重华还是很识时务的,见状不再分辨,讷讷道:“知道了。”她早已收回了手,站在那不动声色的用脚尖在地上蹭圆圈,无形中离她远了些。
谢元盛将本端着的茶盏搁在一旁,亦站起身,同她又道:“我往日事多,你待在府中觉得闷,那些帖子你若有兴趣便去,也不要总将自己闭在这楼里,成日胡思乱想。”
“我听三叔的。”她抿唇接话,提醒道:“三叔夫子来了,你不过去吗?”
谢元盛听她语气乖顺,暂缓了缓面色,笑道:“这就去。”
等他出了付娇阁,谢重华便蹬蹬蹬上楼,进房后脸上就堆满了气,想去侯府找江蕴说话,又觉着天色不早,正迟疑着又听侍女过来传话,说裴小姐来了。
裴家人。
谢重华讶然,“她怎么来了,先前没有递帖吧?我都不知道,这好端端的来瞧我做什么?”
照影替她整理衣饰妆容,轻声答道:“奴婢这两日听府里的人说,三老爷的尉主府和隔壁将军府早已往来自如,裴家的人过来根本不用通传。”
“但我不认识她。”谢重华语气有些不满,话音刚落,就听见门外传来了宋嬷嬷温和的声音,“三小姐就住这里,裴小姐稍等。”
谢重华和照影面面相觑,没明白宋嬷嬷怎的直接把人带上了楼,却又听一个清脆的女声回道:“不用了,嬷嬷下去吧,我自个儿进去。”
说完就听环佩声和脚步声并近,一抹娇小的身影闪进了屋,没两步就到了谢重华面前,清秀的脸上堆满了笑,毫不见生的说道:“你是谢家姐姐吧?我是裴颖,你唤我阿颖就好了。”
她身量瞧着比谢重华还小些,容色更显稚嫩青涩,穿了身鹅黄色的绸裙,发间簪着流苏步摇,右手腕间带着芙蕖银链子,缀着珠饰紧连手戒,抬手时手背荧光闪闪的,特别抢眼。
裴颖的笑容太过热情,谢重华本也不是拘泥之人,只好起身回以笑容,“裴小姐请坐。”
“怎么和盛哥哥说的不太一样?与我哥哥描述的也不太一样。”裴颖疑惑着坐下,接来侍女的茶盏,饶有意味的打量着对面人。
谢重华听到了她的嘀咕,“你唤我三叔什么?”
“盛哥哥啊,怎么了?”裴颖没有歇盖,将茶盏放在一旁,两只眼珠子不加遮掩的端详着她,再次道:“我知道你的生辰,我比你小两个月,你若不想唤我妹妹,便直接叫阿颖,反正别唤我裴小姐,显得陌生极了。”
初次见面,谢重华被她熟稔的语气说得一头雾水,心中想着她竟也唤三叔做哥哥,又是裴家……三叔的身世,是不是和裴家有关?或者,当时三叔随裴将军赴战场,也不是偶然?
“你看着我在想什么?”裴颖性子直接,歪着脑袋询问。
苏媛最初也是这样的性子,心知这是裴家人觉得微妙,但私心里对她又生出好感,倒忘了先前的烦恼,反问道:“那你这样盯着我又是为何?”
“我是在看姐姐,有没有我二哥说的那样好看。”
谢重华面色泛红,知道裴继兄妹感情好,但没想到他会对裴颖说这样的话,双耳一热,臻首不语。
裴颖见兄长从金陵回来后便对谢家小姐念念不忘,追问下知道他的心意,还知道哥哥在离开金陵前两人已是两情相悦,看谢重华的眼神便有种小姑端量未来嫂嫂的意味,丝毫不带生疏的,“谢姐姐,你真好看。嗳,你不要害羞,我哥哥说的没错。”
她的语气带着羡慕,眨了眨眼托腮,又郁闷的说:“我哥哥生得像父亲,我却随了母亲,容貌不过尔尔。”
谢重华见她如此便晓得她并不知三叔和裴继的对话,本还捉摸着要如何解释辨清,谁知她突然说出这样句话,没忍住笑出声来,“哪有你这样说的。”
“真的!我爹爹生得好,年轻时候都被称玉面将军的,我们兄妹几个,只我二哥承袭得最好。”裴颖说的一本正经。
谢重华见她一脸愁容,回道:“不用妄自菲薄,在我看来,你很漂亮。”
“你安慰我?”
谢重华摇头,“我说真的。”
裴颖活泼乐观,其实也不是特别纠结长相,只是起初见谢重华觉得她不肯说话,也是存心有逗她的意思,见她能哄自己也知是个好脾气的,说话便口无遮拦了起来,“我是不差,不过就是比陆国公府的那位小姐略逊色了些。”
“陆家小姐有美名。”
裴颖瞠眼,“你知道?”
“嗯,来京城后,我表妹与我提起过。”
裴颖恍然,而后道:“对了,后日国公府寿宴,到时我与姐姐一同去,好不好?”
谢重华见她期望的看着自己,迟疑会便答应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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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重华闻言,微微愣怔了怔,似是有些匪夷,不确定的问:“他就这么走了?”
谢元盛颔首,“说明白了,自然就回府去了。”
谢重华哦一声,心情有些微妙,说不上来的感觉,纠结了会,忽又感慨道:“我怎么觉得,他这人如此不靠谱。”
“嗯?”谢元盛疑惑,探究的看过去,皱眉不悦:“你这是,在失望?”
“不是。”
其实,失望谈不上,失落或许有些,谢重华对裴继是有好感的,否则不会在母亲询问时点头,也不会提醒他二姐的心思,若没有三叔这个意外,或许真的会同他在一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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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好像很听你的话。”
谢元盛坐她身旁,应道:“他与我感情非般,我放心他,他自然也不会让我为难。”
“嗯。”
“昭昭,你不必感到尴尬,如常相处便可,我不会约束你的。”
谢重华又嗯。
他见她表情意兴阑珊,直言道:“你们姐妹闹不快,怎发作在我身上?”
“我没有发作。”她急急抬眸,辩说道:“我又没闹性子,你干嘛总说我。”
谢元盛定定的望着她,“你心情不好。”
“没有。”她摇头。
“心里有事,不能与我说?”谢元盛靠过去,颇有些刨根问底的意味,“觉得我过问多了?”
谢重华本就是随意所欲过日子的人,这突然间事事要上报的节奏让她难受,有些明明不肯说的,他非要问,或许是藏了那个疙瘩,她对他于畏惧中还带着几分闪躲。
“你都知道了,怎么还问我?”
“我想听你自己和我讲。”谢元盛神色认真,“昭昭,我从别人之口得知,和你主动说给我听,意义是不同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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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重华想说她前世就真的做了,其实这种未遂没多大意义,她没那般大度继续和谢玉华亲密无间。正就纠结着怎么回话时,听得他又道:“你们俩,到底是姐妹。”
她手指微顿,惊诧的问:“你怎么帮她说话?”
“不是帮她,我是觉着你总计较着这件事不好,自个儿心里不舒服,姐妹见面就眼红,像什么样子?”他语气端肃了些,带着几分教训,“你还是过去那样单纯些好,不要想太多,庸人自扰。”
她腾地就站了起来,觉得他的话讽刺极了,倔着脸回驳道:“我从前也不单纯。”
谢元盛看着她叹气,无奈道:“你不喜欢她,我将她半路撇下,又不准她再过来,还不够吗?”
谢重华翕了翕唇瓣,盯着他的眼神带了些陌生。或许,三叔比她想象中的在乎二姐,也没她以为的那样喜爱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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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重华还是很识时务的,见状不再分辨,讷讷道:“知道了。”她早已收回了手,站在那不动声色的用脚尖在地上蹭圆圈,无形中离她远了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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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元盛听她语气乖顺,暂缓了缓面色,笑道:“这就去。”
等他出了付娇阁,谢重华便蹬蹬蹬上楼,进房后脸上就堆满了气,想去侯府找江蕴说话,又觉着天色不早,正迟疑着又听侍女过来传话,说裴小姐来了。
裴家人。
谢重华讶然,“她怎么来了,先前没有递帖吧?我都不知道,这好端端的来瞧我做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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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颖的笑容太过热情,谢重华本也不是拘泥之人,只好起身回以笑容,“裴小姐请坐。”
“怎么和盛哥哥说的不太一样?与我哥哥描述的也不太一样。”裴颖疑惑着坐下,接来侍女的茶盏,饶有意味的打量着对面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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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看着我在想什么?”裴颖性子直接,歪着脑袋询问。
苏媛最初也是这样的性子,心知这是裴家人觉得微妙,但私心里对她又生出好感,倒忘了先前的烦恼,反问道:“那你这样盯着我又是为何?”
“我是在看姐姐,有没有我二哥说的那样好看。”
谢重华面色泛红,知道裴继兄妹感情好,但没想到他会对裴颖说这样的话,双耳一热,臻首不语。
裴颖见兄长从金陵回来后便对谢家小姐念念不忘,追问下知道他的心意,还知道哥哥在离开金陵前两人已是两情相悦,看谢重华的眼神便有种小姑端量未来嫂嫂的意味,丝毫不带生疏的,“谢姐姐,你真好看。嗳,你不要害羞,我哥哥说的没错。”
她的语气带着羡慕,眨了眨眼托腮,又郁闷的说:“我哥哥生得像父亲,我却随了母亲,容貌不过尔尔。”
谢重华见她如此便晓得她并不知三叔和裴继的对话,本还捉摸着要如何解释辨清,谁知她突然说出这样句话,没忍住笑出声来,“哪有你这样说的。”
“真的!我爹爹生得好,年轻时候都被称玉面将军的,我们兄妹几个,只我二哥承袭得最好。”裴颖说的一本正经。
谢重华见她一脸愁容,回道:“不用妄自菲薄,在我看来,你很漂亮。”
“你安慰我?”
谢重华摇头,“我说真的。”
裴颖活泼乐观,其实也不是特别纠结长相,只是起初见谢重华觉得她不肯说话,也是存心有逗她的意思,见她能哄自己也知是个好脾气的,说话便口无遮拦了起来,“我是不差,不过就是比陆国公府的那位小姐略逊色了些。”
“陆家小姐有美名。”
裴颖瞠眼,“你知道?”
“嗯,来京城后,我表妹与我提起过。”
裴颖恍然,而后道:“对了,后日国公府寿宴,到时我与姐姐一同去,好不好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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