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2 第九十二章
谢元盛还未用晚膳,跟着她到了付娇阁,见她跑去侍女的屋里探望伤势,便让人传了饭菜在厅堂里等。许久后见她磨蹭的过来,却被告知已用过了,便让她静静的陪着。
他走的时候,见她依旧心情不虞,抬手揉了揉她的发,温声交代道:“这阵子京中不太平,以后再有吩咐,只管让李斯派人去办。”
谢重华想问为何不太平,但话到嘴边,只盯着他点点头,心知他若不是主动说,问了也是白问。
出了院子,谢元盛让阿平去前院将毕方唤来。
毕方到素回堂的时候,院落静谧,进了书房问过安,主动道:“尉主找我,是要查今日小姐身边侍女出事的事情吗?”这么晚还将他唤来,多半是与谢重华有关。
“沈雍的落脚处查到了吗?”
毕方回道:“落榻处还没有查到,但查到两个平时他常出入的地方,一处是城东的寓通当铺,还有就是青冒胡同边的酒馆。”
“寓通当铺?”谢元盛觉得耳熟,坐在桌前伸指敲了敲,问:“是李家的那间当铺?”
“是的,因为李家名下的酒楼和铺子都有人盯着,所以沈雍刚出现就被发现了。尉主,可是要拿下他?”
谢元盛摇头,“不妥,没有凭证就这样拿人,京兆尹那里说不过去。他这次进京,是在替人打探消息,和当初在金陵时的无名小官不同。”他想了想,又问:“青冒胡同那的酒馆是谁名下的?”
毕方神态严肃,答道:“是康王。”
如此棘手,谢元盛叹了一声,再次询道:“金陵那有消息吗?”
“还没有找到。”
谢元盛眉头紧锁,忽而下令:“把谢元益拿了,找谢家套消息,东西务必不能落到康王手上。”他站起身,手撑着案面,“这件事,你亲自去办。”
毕方听他语态严肃,仗着两人间的某种关系,迟疑了提醒道:“尉主,那是谢家,小姐的二叔父……”
谢元盛横了眼过去,意味明显,自然是不用他提醒的意思。
毕方缩了缩眼眸,不敢再多说,拱手应是。
等他走到门口,谢元盛想了想,还是添道:“别弄出人命,警告为上。”
毕方又应“是”。
他出去后,谢元盛靠在椅子上,望着旁边的烛灯出神。阿平进来替他换茶,禀道:“爷,小姐屋里还没熄灯,怕是还未眠。”
他是知道主子心思的,不用交代就把付娇阁里的动态告了上来。
谢元盛点头,他知道她今晚很难安睡。他也没想到,沈雍当初是得了那人的举荐离开金陵,又在这么短的时日内搭上了康王。
康王虽说常年驻守北地,却是个手握兵权实权的皇叔,这些年在京中也没少布耳目。他此次是来者不善……拧了拧眉心,委实是心烦,那间酒馆和寓通当铺都不是好动的地方。
他静坐了许久,眼前又浮现谢重华心事重重的委屈模样,到底觉得不解气,便再让阿平跑去前院将李斯喊来。
李斯刚可是亲眼见着了尉主接小姐时的模样,心里不由打鼓,想起前不久谢重华找他打听主子消息时自己的态度,难免有些紧张。进了门杵在那,唯恐被告了一状,见主子久不出声,小心翼翼的开口:“爷唤属下过来,可是有事吩咐?”
李斯是裴将军安排给他的人,对谢家的事情并不清楚,平时只负责府内守卫。谢元盛身边有毕方和阿平,鲜少用到他的,此次却吩咐道:“小姐身边那个婢女是在哪条街道上出的事,你去查清楚,再将那几个搞事的人断了双臂,送到寓通当铺去。”
一出手就断人手臂,李斯面色微滞,却不敢迟疑,连忙领命,那颗心再度提了起来,不过是伤了个侍女就这样大动干戈,可见是真对小姐在意的很。
“说说今晚谢宅里的事。”
李斯为难,“爷,小姐没带小的进去。”
他是在谢宅门口等着的,不过还算机灵,有了方才进府后的简单询问,他转身就找跟进去的两名护卫问清楚了事情经过,便继续道:“但据随小姐进府的人汇报,小姐刚进去就找二小姐打听府里姑爷的下落,没多会姑爷求见,告知小姐已将照影姑娘送回了尉主府。小姐与姑爷一同出府,只是路上逗留说了半晌话,具体说的什么他们站得远没听到,瞧上去小姐好似是很避着姑爷。”
说了等于没说,谢元盛想知道的是沈雍怎么动的手,纠结的看了会李斯,直接追问:“沈雍动手,你们不知道上前?”
当时不过是短暂接触,守着的人没放在心上,都未提及,是以李斯比他还茫然,满脸发懵的反问道:“小姐受伤了?”
谢元盛不满的收回眼神,语气凌厉:“护主不利,自己去领板子。”
李斯也不敢问这说的是自己还是那两人,垂头道是。
他挥手:“先去把事情办了。”
次日清早,谢重华醒来,是宋嬷嬷领着婢女进来服侍的。她惊诧了下,照影养伤,画碧应该是在的,开口问了句,得知天未亮她就被素回堂的人召去了。
应该是打听昨晚的事情,谢重华没怎么在意,点头任由她们伺候。
早膳用得很慢,她见谢元盛不疾不徐的模样,好奇了问:“今日不用出府吗?”
“在府里就行。”谢元盛看了看她,说道:“欺负照影的人,已经让李斯去教训了。”
谢重华喝着粥,闻言没有深想,“哦”了声嘀咕道:“估计也不是他们本意,有人安排的。”
沈雍那番所谓路上错过的说辞,她根本不信。那时候李斯都从府里去医馆打了个来回,她是没有法子才去的谢宅,那么长时间怎可能说遇不见他送照影回来的队伍?不过是寻着由头让她走出尉主府见面罢了,那几个混混十有八.九就是他买通的,便是打了对沈雍也没什么影响。
谢元盛看出她的意思,添道:“我知道何人所为,你别气。”
谢重华也没有怎样,颔首应了句“嗯”。
照影的伤的确如谢元盛所说,瞧着严重,但都是皮外伤,也没有受其他伤害,就是苦头吃的大了些。谢重华用好饭又去看了看她,知道他最近办的事隐晦,也没有去素回堂打搅,准备回房时收到了金陵的家书。
不同以往,这封信是父亲写的,这还是头一回她收到由父亲执笔的书信,同母亲抒满思念和唠嗑府里情况的内容不同,信中没有过多说明金陵情况,只是问她在京城里的状况,提到了谢元盛及裴家,谢重华看得不是很明白,准备回信时有些不知该如何下笔。
她手撑着下巴,望着那行“你三叔的亲隐卫深受朝臣重视,为父与你祖母不在京中,你虽是晚辈,却要行监督之责。事关谢家的前程和声名,你帮着留意下他最近往来结交的人士朝臣……”
谢重华有些不想回信了,皱着眉头发呆。凑巧画碧进来,她便随口询问:“大早上三叔找你问什么了?”
画碧送了两碟瓜果进来,搁在桌上回道:“三老爷打听小姐手上的伤如何来的,又问了些以前姑爷和您的事情。”
意料之中,谢重华点头,也了解画碧的性子,知道她不会胡言,就没怎么放在心上。她看了眼窗外,能瞧见府邸后院的景致,又随意问了句:“府里有什么事情吗?”
“先前李护卫长进了趟三老爷院子,现在裴公子在那呢。”
谢重华双目微亮,“他来府里了?”
“嗯,有阵子了,瞧这模样,是要在府里用午膳的。”
谢重华搁下了笔,画碧以为墨不够浓,上前准备研墨。谢重华制止道:“不写了不写了,把纸砚撤了吧。”
画碧抬头觑了她眼。
谢重华心里拿不准该不该把谢元盛的这些事告诉父亲,左右为难着,怕出府又觉得无趣,遂吩咐道:“你让李斯派人陪你去德宁侯府,说我请阿蕴表妹过府。”
江蕴听说谢重华请她,幸孜孜的跑来了,进了付娇阁拉着她的手激动道:“你家三叔不是回京了吗?我都不好意思来找你,没想到表姐还能想到我。”
这语气把谢重华逗乐了,嗔道:“我三叔哪有那么可怕!”
“对了,我方才过来的时候,看见府里有客人?”江蕴难得腼腆的问道。
谢重华愣了愣才反应过来,回道:“你遇见的应该是旁边将军府里的二公子,阿颖的兄长。”
江蕴点头。
谢重华拉着她进内室,将早前替她准备的玉簪拿出来,“这是给你准备的生辰礼,既然你今日在这便提前给你了。”
江蕴亦是个爱美的小姑娘,取过匣子前后看了看,惊喜道:“是匠心阁的?那里可不卖成品,姐姐何时替我订的?”
谢重华浅笑,“有阵子了,你试下喜不喜欢。”
江蕴便对镜戴起玉簪来,自然是满意的,两人拉着手在镜台前聊了半晌,她又觉得上面的首饰盒精致,打听了番,得知来历,又顺口问了阿颖兄长的名字。
谢重华的心思不在这上面,聊了会问她:“阿蕴,你说我爹爹来信问我事情,我要不要如实告诉他?”
江蕴不假思索的就道:“当然要说啊,姑父向你打听事情肯定是很重要的,表姐如果知情,怎么能隐瞒?”
谢重华微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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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走的时候,见她依旧心情不虞,抬手揉了揉她的发,温声交代道:“这阵子京中不太平,以后再有吩咐,只管让李斯派人去办。”
谢重华想问为何不太平,但话到嘴边,只盯着他点点头,心知他若不是主动说,问了也是白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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毕方到素回堂的时候,院落静谧,进了书房问过安,主动道:“尉主找我,是要查今日小姐身边侍女出事的事情吗?”这么晚还将他唤来,多半是与谢重华有关。
“沈雍的落脚处查到了吗?”
毕方回道:“落榻处还没有查到,但查到两个平时他常出入的地方,一处是城东的寓通当铺,还有就是青冒胡同边的酒馆。”
“寓通当铺?”谢元盛觉得耳熟,坐在桌前伸指敲了敲,问:“是李家的那间当铺?”
“是的,因为李家名下的酒楼和铺子都有人盯着,所以沈雍刚出现就被发现了。尉主,可是要拿下他?”
谢元盛摇头,“不妥,没有凭证就这样拿人,京兆尹那里说不过去。他这次进京,是在替人打探消息,和当初在金陵时的无名小官不同。”他想了想,又问:“青冒胡同那的酒馆是谁名下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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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此棘手,谢元盛叹了一声,再次询道:“金陵那有消息吗?”
“还没有找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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应该是打听昨晚的事情,谢重华没怎么在意,点头任由她们伺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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意料之中,谢重华点头,也了解画碧的性子,知道她不会胡言,就没怎么放在心上。她看了眼窗外,能瞧见府邸后院的景致,又随意问了句:“府里有什么事情吗?”
“先前李护卫长进了趟三老爷院子,现在裴公子在那呢。”
谢重华双目微亮,“他来府里了?”
“嗯,有阵子了,瞧这模样,是要在府里用午膳的。”
谢重华搁下了笔,画碧以为墨不够浓,上前准备研墨。谢重华制止道:“不写了不写了,把纸砚撤了吧。”
画碧抬头觑了她眼。
谢重华心里拿不准该不该把谢元盛的这些事告诉父亲,左右为难着,怕出府又觉得无趣,遂吩咐道:“你让李斯派人陪你去德宁侯府,说我请阿蕴表妹过府。”
江蕴听说谢重华请她,幸孜孜的跑来了,进了付娇阁拉着她的手激动道:“你家三叔不是回京了吗?我都不好意思来找你,没想到表姐还能想到我。”
这语气把谢重华逗乐了,嗔道:“我三叔哪有那么可怕!”
“对了,我方才过来的时候,看见府里有客人?”江蕴难得腼腆的问道。
谢重华愣了愣才反应过来,回道:“你遇见的应该是旁边将军府里的二公子,阿颖的兄长。”
江蕴点头。
谢重华拉着她进内室,将早前替她准备的玉簪拿出来,“这是给你准备的生辰礼,既然你今日在这便提前给你了。”
江蕴亦是个爱美的小姑娘,取过匣子前后看了看,惊喜道:“是匠心阁的?那里可不卖成品,姐姐何时替我订的?”
谢重华浅笑,“有阵子了,你试下喜不喜欢。”
江蕴便对镜戴起玉簪来,自然是满意的,两人拉着手在镜台前聊了半晌,她又觉得上面的首饰盒精致,打听了番,得知来历,又顺口问了阿颖兄长的名字。
谢重华的心思不在这上面,聊了会问她:“阿蕴,你说我爹爹来信问我事情,我要不要如实告诉他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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