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7 第八十七章
谢重华见话还没说上两句,他便要撇下自己进宫去了,虽说知道不能阻拦,但小女儿家的脾性犯了,心想着自己被他三言两语带进尉主府,往日在一起时甜言蜜语说得好听,但分开时晾了两个月完全没有只言片语。
原本就患得患失,这几日又念着他和裴夫人所谓的婚事安排,心里七上八下,在书房内心理挣扎了好一会,到底推门寻了过去。
她亭亭玉立的站在主屋外,也不怕院中探头探脑的小厮瞧,抬着脚一下下踩那红漆满亮的门槛,听里间哗哗的水声,小脸都红了,偏偏不肯离开。
毕方就站在走廊外,见她满脸的不自在,忍不住道:“小姐,您有事等尉主从宫里回来再说吧,马车都在外面候着呢。”
谢重华靠着嵌进去的半圆柱子倚在门边,闻言眨眨眼,置之不理。
毕方又瞥了眼紧闭的门窗,心中踌躇得很,瞧她这架势,是不是不想放人?讪讪的摸了摸鼻,挪过视线。
阿平自内启门而出,看见谢重华时微微一愣,打了招呼连忙转身道:“爷,三小姐在等您。”
里面着衣裳的悉悉索索声戛然而止,谢元盛系着衣带从净室出来,站在仙鹤映白云的屏风处望向那抹纤细的身影,招手道:“进来。”
谢重华倒没有扭捏,闻言就走了进去。
他好笑着问:“怎么了?”
她使了小性子,垂头轻语:“不想你进宫。”
“哪有这样的道理?我已归府,不进宫面圣成何体统?”
谢重华被他拉去了窗边的凉坑,见他只穿了单衣,那湿漉漉的头发还披着,偏这副模样说着正儿八经的话,趴在小几上瓮声翁气哼唧:“你反正也不要体统的。”
“这是出什么事情了?”谢元盛面露匪夷,跟着坐到了她身边。
他刚落座,小姑娘反身直接环住了他,脸颊埋在他胸膛上,语气带着撒娇带着留恋,“不去不行吗?”
谢元盛想起方才满身尘土接近她时被推开的场景,此刻却主动投怀过来,心神微荡,唔了声犹豫起来,“我想想。”
谢重华一听这话就知有转圜,又娇娇的喊他:“盛哥哥,你明儿再进宫嘛。”
谢元盛抬眼看了眼外边天色,似思虑了番,冲外道:“毕方,你先回前院去,明早再随我进宫。”
外边人还没回应,身前的谢重华就嘻嘻笑出声来,软软糯糯的赞道:“你真好。”
“尉主?”
隐约只听见外边等候已久的毕方提声呼喊了声,似是要规劝,但被阿平拽到了旁处,甚至还体贴的为他们关上房门。
屋里静悄悄的,谢重华如了意,松开他侧坐着拿眼偷偷看身边人,洗漱之后的他风清俊朗,显得精神奕奕。
“说吧。”
谢重华抬眸,无辜天真的神色,“说什么?”
“你留我下来,不是有话要说?”谢元盛挑挑眉,扫了眼房门,“若你无事,毕方还未走远,我先出去了。”
“不嘛!”谢重华又连忙抓住他,靠过去烫着脸小声道:“想听你说话,你讲讲我们的事情,我想听。”
他见她都蹭到了自己身上,一手揽着她一手拿起几上的凉茶饮了口,调侃道:“变相的想听好话,以前倒没发现你如此的……”谢元盛突然话语微顿,见她美眸望来,凑过去耳语了低道:“如此的粘我。”
话落将手里的茶盏搁回去,按住她的后颈不让她躲,柔声说道:“想我了?”
谢重华没有否认,“嗯。”
他开怀笑了,抚了抚她肩上柔顺的青丝,似满足似喟叹道:“真是不容易,我还以为你总没个心,不知在意不知紧张的,原来也晓得主动过问你我间的事情。昭昭,裴夫人都怎么与你讲的?”
谢重华娇嗔:“你还说呢,你和人家说了什么,为什么裴家连这些都知道?”
听她问起,谢元盛目光倏黯,与她答道:“有件事不得不告诉你,他日我离开谢府之后,便是无门无第之人。”
他的话刚说一半,谢重华以为他要讲门当户对那套,忙安慰的打断他:“没关系,我不嫌弃你的,没门没族挺好的,就我们两个人,都没人管我们,是不是?”
她这轻松欢快的语调,听在谢元盛耳中还真是别样的暖心,握着她的手笑,“我没说怕你嫌弃。”
“啊?”谢重华瞪圆了双目,“那你说这个做什么?”
“我的意思是,族中无人替我操持,这些事将来都会由裴夫人替我做主,所以你不必觉着拘谨,面对她时不要紧张。”
闹了个乌龙,原是她想多了,还以为三叔以为脱离谢府后便成了无名无姓之人,会觉得亲事有碍才担忧,没想到果真是她多虑。
谢重华窘迫,安静的听他继续说。
“昭昭,你怕不怕流言蜚语?”他抬手摸着她面颊,语气带了丝小心翼翼。
谢重华果断辜负了他期望的眼神,如实应道:“怕呀。”
他微微皱了皱眉。
她约莫也觉得说错话了,忙又补救:“那你变厉害一些,叫别人不敢说三道四就好了。只要不当着我的面说,我听不见就不知道了。”
谢元盛失落的情绪还没漫上,就被她这体贴的话语逗得啼笑皆非,直接捏了捏她右颊,“你怎么这样的顽劣,故意吓我是不是?”
“才不是,你明明想说我好,对吗?”她侧着脑袋去躲,继续道:“还有,你是不是找到你亲生爹娘了?”
谢重华是真的想知道,只是她声音刚落,谢元盛脸上的笑意就淡了,这个话题是他永远不想触碰的,但还是“嗯”的回应了。
谢重华观他表情,又想起方才他所说的无门无敌之人,心知是肯定不会回去的。但知道这点还不够,她好奇身边这个人,便又忍不住问:“是不是和裴府及威远侯府有关?”
谢元盛也不慌,不答反问: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
“猜的,我见你对裴家和萧家与旁人不同。从前也有对你有恩的长者,却没见你这样信任重视的,裴将军对你来说,肯定不止是提携之恩这么简单。再者,连太后都要替你选亲,你的身份肯定不简单。”
见惯了她嬉皮笑脸的模样,如此认真严肃的表情还真有些不习惯,谢元盛松开了他,取过那盏凉茶,又递到唇边轻啜。
谢重华轻轻推了下他,歪着头追问:“还是不告诉我吗?”
“这些并不要紧。”谢元盛眼神闪躲,“不该问的,不要多问。”
“我又不是你侄女,真把我当小孩子教着吗?”她咬咬红唇,哼了声,“你这人总没句真话,当初回金陵时说不走了,又带着我来京城,到了京城再承诺只在这里了,但还是说离开就离开。你只管做你的大事,紧张你的任务,与你的将军和皇上互通消息,都分不出张纸条带给我,杳无音信,要我替你白白担惊受怕呀!”
谢重华越说越觉得委屈,越发觉着自己是他闲时养在府中无趣时逗弄的玩意,性情好的时候好言好语哄着,有事情了也不知道与她交代几句。连刚刚把人留下,还是她使劲撒娇不肯放手才在这儿陪她的。
谢元盛见她说着说着眼眶就红,也是无奈,“到底怎么了?”
谢重华扭着身子不要他碰,哼着嗔道:“你别管我。”
“昭昭,你不要任性。”谢元盛板脸,拧了拧眉心说:“连日赶路,我很累了。”
“那你休息,我出去。”
谢重华起身,自然被他握了手腕拽回身前,谢元盛真心觉得她娇气,却还是耐着性子,“好端端的,我又没招惹你,怎么刚回府就给我甩脸色看?你问我话我答了,不准我出府我也没去,方才不还兴冲冲的跑去接我,连江府都不住了,既是想我,还非我惹我不快?”
“我哪有。”小别重聚,谢重华明白确实不是脾气上头的时候,靠过去又抱住他,声若蚊呐的说:“我害怕。”
“怕什么?”
谢重华只是摇头,又听他问了两遍才开口:“你,你突然就这么跟我谈婚论嫁了,我还没有告知爹娘,我们这样算私定终身的是不是?”
“理会那些俗世观念做什么!”谢元盛语气不悦,可见他心底里着实厌恶谢家那套自诩清名的做派。
“我还是怕呀,我连你的什么事都不知道,我、我真就要嫁给你吗……”谢重华说到底还是被裴夫人的那些话给吓到了,对她来说这转变快的措手不及,以致这几日都心神慌乱,“你是不是真的想娶我呀?”
“什么时候还问这话,傻了吗?”谢元盛凝噎,忽而想到一种可能,提着心问道:“昭昭,你是不是有别的人,不想跟我?”
谢重华察觉他说这话勒着她的掌心都用力了,忙摇头,贴着他回道:“你我都快人尽皆知了,我哪会有旁人?我是气你,气你这两个月对我不闻不问,我又觉得,觉得我好像喜欢上你了……”最后几个字,真的是兔儿声,轻得几乎听不见,血色倒是充了满脸。166阅读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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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重华倒没有扭捏,闻言就走了进去。
他好笑着问:“怎么了?”
她使了小性子,垂头轻语:“不想你进宫。”
“哪有这样的道理?我已归府,不进宫面圣成何体统?”
谢重华被他拉去了窗边的凉坑,见他只穿了单衣,那湿漉漉的头发还披着,偏这副模样说着正儿八经的话,趴在小几上瓮声翁气哼唧:“你反正也不要体统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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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元盛见她说着说着眼眶就红,也是无奈,“到底怎么了?”
谢重华扭着身子不要他碰,哼着嗔道:“你别管我。”
“昭昭,你不要任性。”谢元盛板脸,拧了拧眉心说:“连日赶路,我很累了。”
“那你休息,我出去。”
谢重华起身,自然被他握了手腕拽回身前,谢元盛真心觉得她娇气,却还是耐着性子,“好端端的,我又没招惹你,怎么刚回府就给我甩脸色看?你问我话我答了,不准我出府我也没去,方才不还兴冲冲的跑去接我,连江府都不住了,既是想我,还非我惹我不快?”
“我哪有。”小别重聚,谢重华明白确实不是脾气上头的时候,靠过去又抱住他,声若蚊呐的说:“我害怕。”
“怕什么?”
谢重华只是摇头,又听他问了两遍才开口:“你,你突然就这么跟我谈婚论嫁了,我还没有告知爹娘,我们这样算私定终身的是不是?”
“理会那些俗世观念做什么!”谢元盛语气不悦,可见他心底里着实厌恶谢家那套自诩清名的做派。
“我还是怕呀,我连你的什么事都不知道,我、我真就要嫁给你吗……”谢重华说到底还是被裴夫人的那些话给吓到了,对她来说这转变快的措手不及,以致这几日都心神慌乱,“你是不是真的想娶我呀?”
“什么时候还问这话,傻了吗?”谢元盛凝噎,忽而想到一种可能,提着心问道:“昭昭,你是不是有别的人,不想跟我?”
谢重华察觉他说这话勒着她的掌心都用力了,忙摇头,贴着他回道:“你我都快人尽皆知了,我哪会有旁人?我是气你,气你这两个月对我不闻不问,我又觉得,觉得我好像喜欢上你了……”最后几个字,真的是兔儿声,轻得几乎听不见,血色倒是充了满脸。166阅读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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